看到彼得斯说的不可交流性,与对“唯我论”和“传心术”的分析以及二词所反映的一种个人本位的文化。不由得想到,无论是无法逾越或是一捅便穿,在个人本位的文化中,环绕着个体心灵竖起的围墙是问题所在。

反映至日常生活,这堵高墙便体现为交流日益成为了形式交流而非内容交流。

互联网的发展,让传播变得更加快速便捷,貌似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变得紧密了。但是在这样一种个人本位的文化中,紧密似乎变成了一种坏处。紧密使得个人的私域遭到侵犯,紧密便为人下意识地抵抗。于是,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,形式上的交流日益昌盛,而内容上的交流日渐枯竭。

朋友之间轻点转发功能,再编码的繁琐过程被省略,内容所引起的我的思似乎可以不加改变地传递至你的思(朋友一词暗含了二者具有共通的语义空间)。现实是对方早已预制了应对术,在反馈时只需根据不同形式的刺激来作出不同形式的反应。此时的交流似乎快速且互通,实则沦为了交流的表演。

与此同时,形式与内容的割裂使人们开始愈发使用刺激性更强的符号,来粉饰内容交流江河日下的现状。从情感态度没有那么强烈的“呵呵”“晕”“T_T”到“呵呵哒”,从简短的“哈哈”到“哈哈哈哈哈哈”,而重复使用的拟声词随后也变得无力,于是就有了基于现实图像的表情包和gif。后来甚至因现实图像的特征不够突出,表情包的图像内容又转向为抽象的勾勒而服务于单一情感,变得浓烈而刺激。情感符号在过度使用后逐渐失效,只能通过更强烈的形式手段来维持交流的表象,这不正暗含了符号表征与实际交流内容之间的失衡吗?

符号的刺激性与日俱增,形式交流大行其道,当中枢神经因此感官过载而自我麻痹之时,在这种倒错的逻辑走向死路的那一刻,人们就如同福柯笔下将理性发挥至极致而推向谬误的精神病人一样,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离真正的交流已相去甚远。

这种不可交流性不正是“传播即传递”乃至“传播即控制”的话语推演至极致的必然结果吗?如果传并不为传通(必须理解我)而是为传达(知晓我所说);如果传播是基于交往理性,而非工具理性,这堵高墙或许能够削低一点。